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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芝林李甜心❤

时间:2019-11-08 00:07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跑出来说一句,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等着《子不语》的,我一定会更完的!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,有时间就一定会写。 林磊儿的手机摔坏了,林磊儿捡起摔成两半的手机,甚至有些恍惚觉得,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乖,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微弱的,和母亲的

  跑出来说一句,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等着《子不语》的,我一定会更完的!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,有时间就一定会写。

  林磊儿的手机摔坏了,林磊儿捡起摔成两半的手机,甚至有些恍惚觉得,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乖,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微弱的,和母亲的联系都要消失了。

  “你知道什么,这个手机是我妈妈留给我的,她去世了!”林磊儿的哭诉像洪钟一样响在操场上,震耳欲聋,响在每个人心里。林磊儿是乖的,简直乖的不像十几岁的孩子,努力的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淘气,因为他不想让逝去的母亲失望,更知道只有自己过得好,母亲才能安心。

  林磊儿想喊,喊“你知道什么,你出生就比别人优越”“你父母双全却不知道珍惜”“你不知道,有人为了生活有多苦”可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他只能无助的拿着手机,说:“表哥,它坏了,手机坏了。”好像攥的紧一些,还能抓住那已经飘忽要断掉的,和母亲维系的线。

  方一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磊儿,他只能说:“没事的,磊儿,表哥想办法,手机能修好的,能修好的。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磊儿,还是在给自己信心。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,最怕的就是无能为力。

  方一凡自己家庭完满,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到,林磊儿那锥心蚀骨的逝母之痛。原来林磊儿每天要承受的,是这么幽深的痛苦,方一凡这才摸到一点边缘,就已经快被淹没了。方一凡他自己心里也乱,开始怀疑自己是真的吃季杨杨和陶子的醋,还是仅仅不服气,只是争强好胜。

  争强好胜不丢人,丢人的是后果让无辜的人承担,那点说不清的后悔从心里翻出来,闹得方一凡和季杨杨两个人目前是没心思再斗了。

  季杨杨不怕别人跟他对着干,他一向觉得自己已经成年了,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,但是今天林磊儿跟他说:“我也说真的,季杨杨同学,不用了。”林磊儿的态度一点也不凶,刚哭完,还带着鼻音,眼睛也肿的像个桃子,甚至礼数周到,但是季杨杨就是知道,林磊儿是认真的,自己现在就算再追上去说什么,也是无济于事了。

  季杨杨最终还是把手机拿过来去修了,好歹心里舒服多了。想到这季杨杨倒在心里真情实感的谢了谢方一凡,多亏他多事跟着,倒把磊儿送上门来了。林磊儿心软嘴也不硬,季杨杨是拿他没办法。

  乔英子本来没想太多,她只是累了,想歇歇,却阴差阳错,触到了宋倩的逆鳞,触到了宋倩最深的恐惧:失去乔英子。就是宋倩最恐惧的事,那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女儿,十几年来日日精心,深爱的女儿,殚精竭虑,皆是为她。

  乔英子不是不知道宋倩爱她,不然她也不会对方一凡说害怕宋倩就此不管她了,她只是被压得喘不过气了,想小小的松口气而已。

  季杨杨就干脆多了,他父母早前确实对他多有疏漏,感情不是一日之间能够深厚的,季杨杨也努力过了,他甚至想着,也许高三这年,他家真的能像别人家一样,一日三餐,和和美美,直到那张表情包。

  那有什么的呢,季杨杨不懂,我是我,就因为我是你季大区长的儿子,我便连车也不能开了吗?我犯法了还是怎么了,你要如此疾言厉色的来质问我,我季杨杨,给你丢人了吗?

  少年人行事,非要撞破南墙,不会拿捏分寸,更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。他捏着那张道歉信,一字一句的读出来,心里痛快的很,好像破釜沉舟似的,转身离开了,要是没有后边喋喋不休的方一凡就更好了,季杨杨想。

  方一凡是金鱼吗,没长脑子还是怎么了,昨天还跟自己斗的像乌眼鸡似的,今天看我被打了一巴掌,还同仇敌忾上了。

  季杨杨自然听到了,还刻意放慢脚步,又听到林磊儿说:“那季杨杨有没有事啊?”季杨杨难以自持的在面上漾出笑来,本来刚才还气的不行,季杨杨暗想,真是两兄弟,一脉相承的没心没肺,真讨厌。过了一会走的远了,又想:倒也没那么讨厌。

  无论这几天发生了什么,期中考试还是不留情面的结束了,几个孩子倒得了空休息。

  方一凡腰下边长得可能不是屁股,是陀螺,林磊儿坐在屋里写卷子,就看到方一凡在各屋里来回串,也不知道在干嘛,方一凡从门口出来进去,林磊儿看的也闹心,站起来,问:“表哥,你干嘛呢?”

  林磊儿只好又拿出书背,背了一会童文洁过来赶他睡觉,林磊儿疑问方一凡去哪里了,童文洁只说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,可能是同学找他有事,叫林磊儿不用管他,赶紧休息。林磊儿洗漱好,趴在方圆白天刚刚晒过的被子上,暖烘烘的,给方一凡打了两个电话,可是没人接,林磊儿本身还想等方一凡回来,可是实在困得不行,就睡过去了。

  “找到了,还不少呢,磊儿手机摔了,我也有责任,我犯的错,我自己弥补,爸你赶紧睡去吧。”

  方一凡做贼似的抱着个相册进屋,蹑手蹑脚的怕吵醒了林磊儿,进屋看见林磊儿窝在被子里正睡得香,新手机还握在手里,界面还是跟自己的微信聊天框。

  “小傻蛋。”方一凡把相册慢慢塞到林磊儿枕头底下,给林磊儿掖了掖被子,才去洗漱休息。

  第二天困得不行,就让林磊儿扑醒了,方一凡被按得嗷嗷两声:“祖宗,嘛呢?”

  林磊儿眼里闪着泪光,抱着相册指着照片,嘴唇哆哆嗦嗦的,话都说不溜嗦:“妈妈,照片。”方一凡昨天冒着夜色回到原来的家,就是为了这几张照片,虽然时光久远,纸质的照片难免有些褪色,但是对于林磊儿来说,已经非常珍贵。

  方一凡见他表情,深觉自己没白忙活,探手把林磊儿的眼泪擦掉,说:“哎呦宝贝哎,这金豆豆不要钱的撒嘿。行了,表哥可不是为了让你哭才找的啊,别哭了,昂。”

  林磊儿勒住方一凡,真的是勒住,方一凡被勒的直翻白眼,还得给小祖宗拍后背顺气,林磊儿哭了好一通,才把方一凡放开,又按回被子里,说:“今天,呃,放假,表哥呃你睡吧,我不打扰你了。”哭的太凶,哭嗝一阵一阵的压不住,方一凡看了,觉得自己这宝贝表弟真是烦人中带着可爱,下床去接了杯温水给林磊儿,哄着他喝完了,人也精神了,得,都别睡了。

  林磊儿宝贝坏了相册,翻着看了一遍又一遍,方一凡摸了摸林磊儿的头,林磊儿眼中尚有水色,在这水色中绽开了笑,方一凡心想,行,值了。

  韦衙内薛映二人刚一踏进院门,韦衙内就被擒住了,薛映见状就要动手,被韦衙内制止。薛映跟着韦太尉进到正厅。

  “在一起多久啦?”韦卓然坐在堂上,薛映在靠门的地方站着,不敢抬头怕露了馅,再把老太尉吓背过气去。

  韦卓然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薛映,点点头,和蔼的说:“不要怕,今日将你们叫回来,为了聊聊天罢了。”薛映仍低头不语,韦卓然起身要走近问话,薛映连忙用手帕遮住脸,慌张的摇摇头。

  薛映放下手,满面惊愕,行了个礼说:“见过太尉。太尉,今日是我们几个学生胡闹,还望太尉宽恕衙内。”

  韦卓然哼了一声说:“你先别忙着替他说话,我问问你,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?”

  “哼,不主动回来,还要我这个老头子请,哎,不是那个臭小子逼你的吧?”韦卓然伸手拿掉了韦衙内亲手给薛映戴上的那个朱钗。薛映还未回话,韦卓然自己接着说:“哎,我那不争气的儿子,也打不过你,孩子,你是不是有眼疾?”

  薛映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,韦卓然反正心情大好,把朱钗递给薛映,说:“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,他估计是认真的,你呢?你的天资并不差,又肯用工,就被这个傻东西牵绊在俗世里,甘心吗?”

  薛映听到韦太尉骂儿子傻东西,笑了一声,又觉得不太合适,强憋回去了,手里捏着朱钗,难免想到韦衙内,低声回答:“凡尘俗世里,活着,有意思。”

  薛映从小就想让父母过上踏踏实实的日子,自小除了修行和武艺,没什么放在心上,也没什么开心的事,一直如此,倒也没什么,偏偏遇上七斋这几个人,薛映才隐隐约约,摸到了一点除却父母和这世间的联系。主要还是韦衙内,亲自把他拽进了茫茫人世,让薛映真真正正有了活着的滋味,有了对未来的期望,万物都有追逐光的本能,薛映也无法免俗,就算今日韦卓然真是来问罪的,薛映可能会觉得歉疚,但是却决计不会放手。

  韦卓然见薛映面上缱绻,暗叹儿孙自有儿孙福,自己的儿子真是傻人有傻福。韦卓然摇了摇头,说:“孩子,你有没有想过,你二人修为相差甚大,总有离别之日。”

  薛映正色回答:“我不死,韦原就不会死。”话音刚落,韦衙内就破门而入,大喊:“爹,有事你跟我讲,别难为薛映。”

  韦太尉说:“哼,我是在可惜薛映这个好孩子,明明有希望得道,却要因为你这个蠢蛋放弃。”

  韦太尉冷笑一声:“你不如说,薛映一人得道,你沾光,鸡犬升天还可能性高一点。”

  薛映偷偷拉了一下韦衙内的手,叫他不要同韦太尉较劲,韦衙内做了个鬼脸,说:“再说了,自己一个人,就算修成了,活的比那千年的王八万年龟还长,又有什么意思啊。”逗得薛映弯了弯嘴角。韦太尉咳咳两声,薛映慌张间想拉开距离,被韦衙内攥的死死的动弹不得。

  韦太尉转身进了后边,拿出一个锦盒,递与薛映,薛映接过之后,有些无措的看向韦衙内,韦衙内拍拍他的后背,让他打开看看。

  韦太尉说:“我儿这个傻小子,他娘有不知道多少箱陪嫁,这傻东西送什么不好,送个朱钗给你,平日里辛苦你照顾他了,薛映。”

  薛映摇摇头,看着锦盒中的玉佩,犹豫着不敢收下。就听到韦衙内在旁边说:“我这一开始也不知道能喜欢上个男的啊,爹,那朱钗是我娘最喜欢的了,你瞅你抠门的,我的不都是薛映的,你这还一件件送,一会我带他到后边,让他自己挑。”说着还把玉佩拿出来给薛映带上了。

  剩下两个人皆是无语。又聊了几句,韦太尉像想起来什么似的,说:“薛映要不要去后面换身衣服。”

  薛映自是求之不得,忙点头,韦衙内带着薛映到后边,薛映进屋打量了一番,却觉得不像韦衙内的屋子。

  韦衙内一边翻找着什么一边说:“别琢磨啦,不是我屋,是我娘屋子。找到了!”薛映闻言有些慌乱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更别提看着韦衙内手里提着一件衣裙笑的欠揍。

  韦衙内说:“我娘幼时就已备好了给儿媳妇的礼,衣裙就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件,哎,准备准备白准备,但是今日难得,你就穿一件吧,好薛映~~”

  薛映想着穿一件也是穿,也不在乎再多穿几件了,麻利的就把身上穿的这件先脱了,韦衙内看着薛映乖乖换衣服,心里多出些不能与旁人道的欢喜来。

  韦衙内搂着薛映,凑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父亲母亲都见了,什么时候让他们喝新媳妇茶?”

  薛映自然听到他言下之意,拧了他一把,说:“择日不如撞日。”韦衙内大喜,二人纠缠在一处,韦衙内衔住薛映嘴唇,轻轻吮着,薛映张开嘴唇配合他,略微试探的把舌头向韦衙内嘴里伸了伸,韦衙内自然接受这个邀请,两人舌头交缠,啧啧作响,薛映舔了一下韦衙内嘴角的口水,说:“不回你屋吗?”

  二人刚一从屋里出来,就差不点被赵简的信蝶撞了个跟头,打开消息,只有短短二字:速来。

  下午他们分开后赵简收到薛映来信,元仲辛大叹不公平,这下岂不是就剩他自己一个人,付青鱼赏了他一击。

  几人在路上闲逛,其实主要还是陪着小景和赵简两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,集市上买些小玩意,元仲辛在这里混惯了,看都懒得看,走路也越发随意,王宽揽住元仲辛的腰,低声说:“注意仪态。”

  元仲辛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,但也没挣扎,顺从的让王宽揽住他,元仲辛这样实在难得,王宽十分惊喜。

  赵简招呼王宽他们赶紧跟上,两人跟着走进铺子才发现是个熏香店,他俩自然是一概不懂的,但是也躲不过店员招待,一个小姑娘拉住元仲辛,上下打量了一下,问了几句,元仲辛都只是笑,并未答话,王宽挡了一下,把元仲辛藏到身后。小姑娘也没什么反应,只是觉得王宽未免也太紧张,笑了几下,说:“公子,这香料,尊夫人不看不闻,怎么挑呢?”

  王宽难免被这句尊夫人取悦了,点了点头,说:“同我讲就好,他。”说到这里,王宽停下来,摇了摇头。小姑娘捂住了嘴,眼珠一转,点点头,误会元仲辛是个哑巴,气的元仲辛在后边直翻白眼。

  元仲辛被王宽挡了个结实,只露出个眼睛在外边滴溜溜的转,心里冒坏水。王宽知他现在有口不能言,心中定然在想办法扳回一城,伸手牵住元仲辛,拿出一盒香饵,温言问:“闻闻,喜欢吗?”

  元仲辛闻了一下,这味道他倒是有印象。他一贯不用这些东西,但是他大哥元伯鳍的衣服,都是他老娘亲手熏过的,有一次他去找元伯鳍,衣服沾了脏东西,元伯鳍找了一件衣服给他换,估计就是那次,王宽闻过记住了。

  元仲辛闻了这味道就能想起元家宅子,皱着眉头推开了。王宽见他神情,把那盒香饵放远了。

  赵简他们三个人买了不少东西,拎着还健步如飞的,倒是元仲辛让身上的衣服累个够呛,饶是王宽搀着扶着还是走的慢了不少。元仲辛暗自同王宽嘟囔:“当女子好累啊,每日要梳妆打扮,衣服也这么繁复。”

  元仲辛哼唧两声,不搭腔了,一转眼赵简他们又拐进家店,元仲辛长叹一声,认命拎起裙子迈进店门。王宽这一路上也习惯了,只要进店第一件事就是挡住迎向元仲辛的店员。元仲辛在他背后伸出手捏了盒胭脂,在盒中沾了一点出来,作势要往王宽嘴上涂,本来只是闹着玩的,谁知道王宽躲也不躲,元仲辛知道王宽生的好看,但是王宽一直是正人君子做派,直到今日素色的脸上唯唇上让元仲辛添上了一抹红,元仲辛这才知道,何为天生的妖孽。真是勾魂摄魄。

  元仲辛撇了胭脂,到门口捧着自己烧红的脸,头脑都有些昏沉了,王宽见他状况不对,牵着他走到巷中询问,元仲辛按着额头,暗道不妙,今日恐怕要出事了,王宽询问久不得回答,扯开元仲辛的手,让元仲辛看着自己。

  王宽与元仲辛离得极近,元仲辛的气息喷在王宽脸上,是滚烫的,王宽把手附在元仲辛额头上,烫的骇人,王宽立马要拽着元仲辛去就医,元仲辛反手拽住王宽,说:“没用的,瞒了这么久,我也累了,便不瞒了。”两唇相贴,王宽只觉得自己也要被唇上热度烧死了,一吻还未深入,元仲辛便无力滑倒,王宽拉住,却觉手下皮肤有异,再一看,何止皮肤,元仲辛额上生出角来,面上也星星浮出鳞片,人已昏过去了。

  赵简他们确实发现二人不见了,但是也未担心,只当是他两个觉得无聊,出去闲逛了。迟迟未归,这才寻找,捡到现了原形的元仲辛一只,和死机的王家麒麟子。小景惊叫,捏着元仲辛的腕子切脉,什么也没切出来,皱着脸向赵简摇摇头,付青鱼甩了王宽一袖子,让他清醒一点,说:“我的障眼法是可以瞒过普通人,只是维系不了太久,有没有什么近的地方能够藏身?”

  几人匆忙赶往明月相照,薛映和韦衙内收到信就往明月相照赶,竟然还比他们几个快了不少。等到汇合之后,才有时间细细查看元仲辛状况,此时元仲辛已经神志不清,操控不了周身灵力,隐隐灵波流转,薛映挥手结了个诀,摇摇头说:“比他以前表现出来的实力,强了至少五倍不止,可能我们在场所有人,都抵不过他。”

  赵简拔剑出鞘,说:“薛映,去布阵,死也要封住,要不然他暴动,就出大乱子了。”

  小景沿路就一直在给元仲辛施静心咒,额上已出了汗,作用却微乎其微,付青鱼拦了一下小景,让她不要再费力,赵简说:“小景,继续念,念给王宽听。”

  王宽坐在床边,面色凝重,捏着元仲辛的手给他输送灵力,赵简和付青鱼在旁护阵,过了半晌,元仲辛虚睁开眼睛,说:“还不赶紧跑,等着送死啊?”

  赵简掀开眼皮白了他一眼,说:“有这个力气把你灵力收收,要不然我帮你一把,打晕你,省的你嘴贱。”

  赵简收剑说:“青鱼,麻烦你回秘阁禀报掌院。”又对薛映说:“你先回家准备,我们可能会慢一点。”

  韦原疑问:“为什么不能回秘阁?”薛映一边拽着他走,一边回复:“秘阁法阵六亲不认,元仲辛现在的情况回不去。”

  王宽一直未做声,默默将元仲辛架起来,元仲辛还要闹,王宽垂着眼睛,扫了元仲辛一眼,他便老实了。等赶到薛映家,薛映的屋子已经被朱砂抹了个遍,大阵套小阵,远远看上去,倒像里边有人撒血。薛映父母见薛映打扮已是惊讶,又见他慌忙布阵,正在院中不安,又看到元仲辛,面色一变,赵简本想先把薛映父母安置在他处,不要连累老人家才好,薛父却抢先开口问:“是第一次现身吗?”

  赵简不清楚,元仲辛又昏了过去,薛家爹爹迈步进门,剩下几人连拦都不敢拦,薛映和韦衙内站在墙角,假装自己不存在。薛爹用自己的灵力试探了一番,说:“还好,只是小孩子要成年,老天爷给使绊子罢了,他这样的孩子,明明应该知道,自己成年前不应动情的啊,怎么会闹得现了形?”嘴上说话,手下动作却不停,暂且压制住了元仲辛暴动的灵力。

  薛父质问似的看了周围一圈孩子,没一个人吱声,王宽迈步出来,请薛父借一步说话。

  “原来是你啊,其实也很简单,像是他们这种孩子,本就越少牵绊越好,若是劫数没熬过去,也省的太多人难过。况且,动情,心神就会乱,他本身就快成年,又闹得心神大动,可不就没藏住小尾巴了。”

  薛父摇摇头,说:“你们,也不太能帮的上忙,倒是这个孩子。”薛父指了一下王宽,元仲辛顶着半脸的鳞片,出门谢过薛爹,打断了谈话。

  薛映坐在大堂里,薛家父母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,韦衙内三请四请才给请过来坐下,薛映说:“这么厉害,为什么不干脆出世修行去?”

  薛母问:“我和你爹倒是没什么,只是你,孩子,这万千尘世,怎么舍得让你看不看一眼,就带你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呢?”

  薛母本身攒了一肚子的话用来劝薛映,谁知道薛映好像还挺理解的,顿时不知道这话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了。薛映起身,跪下磕了结结实实几个头,惊得薛母赶忙去扶,谁知道薛映还没扶起来,韦衙内也跪下来,说:“伯父伯母,我和薛映,向你们请罪,不过你们别怪他,是我,喜欢他,故意招惹他。要责罚,要打要骂,请都冲我来。”

  薛父本来伸出去的手,又收回来了。薛母把两个人拽起来,说:“我说呢,怎么好像突然开窍了似的。”

  薛父喝了口水,说:“哎,咱们这算是打平了。映儿,这是你的因缘,爹娘不干涉,只是你们二人要想清楚,想明白就好了。”

  韦衙内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,说:“这是我的生辰帖,爹娘放心,我定不负薛映。”薛映惊问:“哪来的?”

  韦衙内说:“我爹给的啊,本来他说要先来见过亲家的,但是我说,你这边还没说,我爹就把生辰帖给我了,说咱爹娘要是没打死我,就让我立刻把生成帖换了,把亲订了,过两日立刻娶你过门。”

  薛父哈哈大笑,立刻去把薛映的生辰帖也找出来了,递给韦衙内说:“先等等,怎么也要等上完学,不过生辰帖可以先给你。”

  韦衙内接过,赶紧塞进怀里,嘴甜的要死:“谢谢爹,谢谢娘。”薛映甩开其乐融融的三个人,跑到后边看元仲辛情况去了。

  元仲辛的情况还是不乐观,王宽在屋里边陪他,赵简和小景坐在院中闲聊,付青鱼那边已经传信过来,秘阁元仲辛暂时回不去,只好先在薛家暂避风头。

  一开始同学还认认真真的交到方一凡手里,后来课间总是逮不着他,就直接塞到他桌洞里了,每天厚厚一沓子,方一凡也懒得一张张瞅,回家就递给林磊儿。

  今天照旧是一大沓,林磊儿在方一凡屋里背英语单词,方一凡从书包里掏出来,分着几张几张的甩到桌子上,一边甩一边抱怨:“你瞅瞅,这么老些,哪来这么多问题,就这个。”方一凡捏着一张纸,说:“就他,贾宁,每天都有他,他物理题成的精吧,还有,哎,等会。”

  方一凡从纸里抽出一个信封来,捏了捏,还挺厚,封皮上只有四个字,林磊儿收。字体娟秀。林磊儿本来低着头,方一凡的抱怨突然停了,他这才抬起头来,看见方一凡鼻子贴着信封,使劲闻个不停,便问:“表哥,你闻什么呢?”

  方一凡把信封甩给他,说:“瞅瞅,了不起,表弟,你是这个。”方一凡朝他比了个大拇指,撅着个腚就回自己屋了。

  林磊儿站在原地,愣了半晌,不知道他这个属变色龙的表哥又抽什么疯,林磊儿一向清楚自己在为人处世上缺根筋,跟方一凡实在比不了,拿方一凡的心情比天气,三秒就能完成从下雨天晴出彩虹的全过程,林磊儿用自己有限的对付方一凡的经验像解题似的计算了一番,发现已有数据库完全没办法让自己从“等方一凡自己抽完疯”还是“过去哄哄他这倒霉表哥”两个选项中得出最优解。

  林磊儿决定先回去看看导火索,他拿起信封,像对付洪水猛兽一般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,然后把信封放下了,得出结论,这应该是一封情书。

  方一凡正瘫在自己床上闹心,旁边翻着本英语书装事儿,其实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上,方一凡咬着牙仔细在自己脑子里搜索那封信是谁的笔迹,想了半天真是越想越气,方一凡自诩自己是春风吴亦凡,好家伙,像话吗,他翻身坐起来,嘟嘟囔囔:“我都没收过情书,磊儿呆成这样,哪个女孩学傻了吧这是。”

  林磊儿刚才把信打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没有落款,想来是女孩子害羞,他上上下下的把这封信研究透了,也没想明白到底这封还算含蓄的信是怎么惹到方一凡了,况且方一凡连打开都没打开。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心,决定去闯方一凡屋这个龙潭虎穴。

  林磊儿探头进屋,正撞上方一凡怨气横生的眼神,吓得他一缩头又回去了,方一凡看他那样,更气了,喊了一声:“林磊儿!你跑什么。”林磊儿在门口哆嗦了一下,磨磨蹭蹭的钻进屋里了。

  伸手不打笑脸人,何况林磊儿长得还好看,方一凡运了运气,林磊儿看他运气,拔腿就要开溜,方一凡揪住了他,说:“坐下,整的跟我虐待你似的,你来干嘛?”

  林磊儿组织了一下语言,他虽然不知道方一凡在气什么,但是那封信不到万不得已,还是不要提,他把牛奶往前推了一下,说:“表哥,晚上喝杯热牛奶,有助于睡眠。”

  俗话说,吃人的嘴短。林磊儿这也太会投人所好了吧,方一凡火一下子就下去半截。

  林磊儿扶了下眼镜,心想不成,今天火气还挺大,这明显是还没消气。症结还是在那封信上。

  方一凡心里哼了一声,心想,一杯牛奶就想套路你哥,你也是想瞎了心了。装腔作势的接茬:“嗯?什么信,嗷,那情书啊。”

  方一凡来劲了,林磊儿坐在床上,方一凡把椅子扯近了,把手撑在林磊儿腿上,死死盯着他。林磊儿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,垂着眼睛不敢看方一凡,方一凡自觉胜过一局,慢慢说:“信封那么好看,还香了吧唧的,谁能为了问题还套个信封啊,说出去谁信?谁吃饱了撑的干这事。百分之一百是情书!”

  方一凡心虚的缩了缩脖子,死要面子活受罪,说:“那当然了,你表哥,我,谁啊,春风中学吴亦凡。”

  方一凡不比林磊儿的迟钝,他迅速注意到他这个小表弟心情的低落,倒顾不上自己心里那点龌龉,点了点林磊儿肩膀,问:“你真没谈过恋爱啊?”

  方一凡自己也没谈过,但是总是好面子,让他像林磊儿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恋爱经历为零,是怎么也不可能的,他点点头,又后知后觉的要起面子来,深觉自己今天闹得这通脾气没有哥哥样子,又坐到林磊儿旁边,揽着他肩膀说:“嗨,没事啊,磊儿,高考完,想怎么谈怎么谈。”

  方一凡从小到大,除了睡觉,别想让他消停,他又琢磨琢磨,问:“磊儿,你怎么会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呢?”

  方一凡拿起自己手机,锁屏是陶子,揽着林磊儿夸夸其谈:“这你问对人了,喜欢,就是吧,你想到她,看到她,你心里就酥酥的,好像有什么在里边跑一样。怎么形容来着,嗷,对对对,小鹿乱撞。你面对她的时候吧,还会有点紧张。”林磊儿侧头看着方一凡,方一凡还没洗澡,但是身上也没有什么汗味,只有衣服上的香味幽幽的传过来,林磊儿说:“butterflies in your stomach.”

  方一凡翻了个白眼,说:“又来,闲聊天的时候不谈学习。我接着跟你说,还有吧,你会时时刻刻的注意她,好像她身上有光一样。哎呀,等你有喜欢的人了,你一下子就明白了。”林磊儿盯着方一凡因为说话而不停张开闭合的嘴唇,不合时宜的咽了咽口水。

  方一凡注意到他喉结猛动了一下,问:“怎么磊儿,渴了,把牛奶喝了?”林磊儿摇摇头,说:“不了表哥,我困了,先去睡觉了。”方一凡闻言甩甩手,示意林磊儿可以跪安了。

  林磊儿几乎是逃回自己房间,站在门板后边深呼吸,又控制不住的傻笑了一番,心里想:我可能是明白了。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
  “下个学期呢,大家就是高三的学生了,所以学校为了让大家放松心情,特意!在假期内开办了夏令营,希望大家踊跃参加。”陆观年还在讲台上大讲特讲,台下已是一片躁动。

  “什么夏令营啊,校外补习班罢辽。”韦衙内瞪着眼睛,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。

  “当然不是,这次是去海边。赵简,来,把安全责任书发下去,带回去给家长签字,愿意参加的同学呢,下周一带上相应费用和行李,返校。”

  “海边?那岂不是可以看到小姐姐穿泳装!”韦衙内一下来了精神,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薛映,“小薛,你激不激动?”

  陆观年安排好住宿问题就让人解散自由活动。只一句,不许去海边,其他的地方随这群孩子乱跑。

  韦衙内瘫在床上,天气热得要命,薛映他们去外边买冷饮。他们分的这间宿舍视野很好,可以看到海面,浪花一卷一卷的拍着岩石,可惜看得见却不让下水。

  韦衙内本来躺的好好的,结果却听到远远传来呼救的声音。一抬头正看到海里有人溺水,韦衙内连门都来不及走,直接跳窗跑向海边。

  薛映抱着半个冰西瓜回来,一进屋却没找见人,只有被风吹起的窗帘,扑棱棱响个不停。

  赵简从外边探头进来:“怕不是去海边了吧,不行,咱们去瞅瞅,老班最近正看咱们不顺眼。”

  韦衙内好不容易把人从水里拖出来,人呛了水,已经昏过去了,韦衙内也实在没了力气,拖着人在沙滩上走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。咚的一声,头撞上块石头,韦衙内慌里慌张的趴下去,瞎猫撞上死耗子,人竟然叫他颠簸醒了。

  那女孩醒过来,就看见韦衙内撅在她旁边死死盯着,吓得要死,一把推过去给韦衙内推了一个跟头,韦衙内本来扯着她衣领子,这下倒好,两个人咕噜咕噜从沙坡上滚了下去,韦衙内只觉得天昏地暗,再睁开眼,就剩下自己了,手里还捏着人家女孩半片衣服。

  韦衙内:“人呢,那老大个一人呢?”他赶紧爬起来,好在那女孩没事,韦衙内把自己背心脱了要给她套上,脱到一半,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  “你打我?我爹都没打过我!你知道我是谁吗,你知道我爹是谁吗!”韦衙内嚷嚷起来没完没了。

  韦衙内皱着眉头,呜呜呜的叫唤,薛映不动如山,韦衙内顺着薛映抬起的手摸到薛映腰上,硬的不行来软的,也不嚷嚷了,从鼻腔里喷出热气,哼哼嘤嘤的,委屈的要命。

  薛映拍拍韦衙内肩膀,让他别闹,韦衙内靠在他耳边说:“凭什么啊,我救了人呢,不谢谢我就算了,还打我!”

  韦衙内小声嘟囔:“我才不稀罕呢。”然后泄愤似的咬了一口薛映的手指,让薛映劈了一掌。

  韦衙内下午救得那个女孩是辽中的,叫小花,醒了之后特意来道谢,韦衙内和她寒暄几句,就这么会儿工夫,一回头自己班同学全没了,韦衙内钻进人群里寻找。

  找了半天只找到薛映,薛映被一个本地的小姑娘拉着跳舞,正在踩姑娘脚和自己脚的地狱里煎熬,韦衙内捏着薛映肩膀,同那个小姑娘打招呼,实在是周围歌声太吵,两个人说的牛头不对马嘴。

  女孩连忙撒开薛映的手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!”还从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来,送给了薛映。

  薛映被他拽的踉踉跄跄,脚踩在软沙上,跟着韦衙内一圈一圈的乱转,本来一直木着的脸,也被火光映的多了几分颜色,韦衙内眼睛生的好,天生要多三分情,韦衙内揽着薛映的腰乱跳,傻呵呵不知道在笑什么,薛映总是很好奇,为什么韦衙内总是能找到开心的事,薛映伸手戳了戳韦衙内的酒窝,韦衙内笑意更盛。

  韦衙内虽然啥都没听懂,但是来者不拒通通接过,还别了几朵进薛映头上的花环。

  韦衙内:“好累!我们去旁边拿杯水喝。”薛映点点头,他头上的花环被韦衙内编了太多花进去,重的要命,他伸手去拿,被韦衙内拦住了。

  薛映:“有什么好看的,你喜欢给你。”但还是乖乖戴着,怀里还捧着很多花,一路走一路有人朝他俩笑。

  韦衙内神经再大条都感觉到了:“他们看咱俩干嘛,身上有蜜啊。”话音刚落,他俩就被元仲辛拽走了。

  薛映刚走过来就被几个女孩子围住了,云霓摆弄他的花环,薛映知道她与小景是旧识,《VDI相关英文技术干货翻译系列之五也没有躲避。

  薛映听了抬头看了一圈,果然每个女孩头上都有花环,但是他的花环被韦衙内多编了花进去,要比其他人的大不少。薛映摘下来放到小景手里,说:“喜欢送给你们,我要也没用。”

  韦衙内:“我哼薛映啊,平时跟我龇牙咧嘴的,见到小姐姐就这么乖。”说完自己还碎碎念:倒霉模样还挺可爱。

  韦衙内没做声,心里琢磨着那个“你的”,砸吧砸吧,从里边品出点别的滋味,还挺甜。

  云霓也自然的抓住小花的手,韦衙内伸手去捞薛映的手却捞了个空,元仲辛抓着薛映,朝韦衙内吐舌头,王宽低头笑。

  元仲辛:“衙内,可不是什么都会一直等着你的,你看,今天你一个没看住,薛映就归我啦。”

  大家排好队,围成一个圈,随着曲子开始跳舞,走几个八拍就要顺势往前走,小景顺着调子开始唱歌,少女声音像柔曼锦缎,悠悠的在半空飘荡。

  “怎能忘记旧日朋友,心中能不怀想。”唱罢松开了赵简的手,把她送到元仲辛手里。

  元仲辛接住赵简的手,女孩子的手又纤细又柔软,两个人平日都闹惯了,如今倒不好意思起来,元仲辛和赵简接着小景的歌继续唱:“旧日朋友岂能相忘,友谊地久天长。”

  少年和少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赵简的声音像是蔼蔼白云,元仲辛的声音低沉,像是茫茫深海,尽职尽忠的托在白云之下,气氛实在动人,歌声蔓延成一片,浮在沙滩之上。

  薛映不太习惯女步,跳起来有点笨拙,韦衙内慢慢的带着他,夏日海边,两个人手里都生出汗来,谁也舍不得撒手擦一下。

  韦衙内遗憾的说:“只有两个八拍呀。”依依不舍放开薛映的手,两个人手指摩擦,前边的人已经准备接薛映过去了,却捞了个空。

  薛映拽着韦衙内跑了,沙子上跑不快,元仲辛几个人在后边起哄,旁的同学不知发生了什么,也跟着一起叫唤,声音喧闹。

  两个人跑的直到听不见起哄的声音才停下来,韦衙内呼呼的喘着气,薛映心跳如擂鼓,后知后觉的悔起来,就这么跑出来,回去肯定要被陆观年收拾,元仲辛起哄架秧子最上劲,这下要被他闹死了。

  韦衙内缓过来了,也坐到旁边不敢说话,心里有不知道多少话,一句都不敢往外吐。“你干嘛拽着我跑?”“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?”“你.....你是不是也喜欢我?”

  薛映也不答话了,朝海走过去,韦衙内吓了一哆嗦,爬起来歪歪扭扭的追过去,一边追还一边喊:“薛映,薛映,你不喜欢我可以的!不至于死了吧!”

  韦衙内三魂七魄要被薛映吓没了一半,揽着薛映把头靠过去,薛映一边嫌弃一边撑着韦衙内。

  薛映忙挥手让他别喊,韦衙内哪能从他,接着说:“薛映,你是不是答应我了,要和我在一起?”

  韦衙内踉跄两步,跑过去,把薛映抱起来,笑个不停。薛映挣扎下来,用水泼韦衙内,两个人闹了半天,薛映的头发都被水浸湿了,顺着额角往下流,韦衙内掀起衣服给他擦脸,薛映从衣服里钻出来,韦衙内还咧着嘴在笑,酒窝里都是水,海滩上挂着灯,灯光照在韦衙内脸上,反着水光。

  薛映定定的盯着瞧,突然开口:“你好像在发光啊,衙内。”平时薛映同他们讲话就不顾忌自己声音软,今天更是软乎乎的,韦衙内凑近了一点,低声询问:“要不我们?”撅起嘴示意薛映。

  薛映恍然大悟似的,捧着韦衙内的脸啵唧亲了一口,韦衙内被亲的脑壳发昏,晕乎乎的刚要说话,就被赵简一脚踹翻在沙滩上。

  小景乐呵呵的问薛映:“你和衙内在一起啦?”薛映点点头,面色如常。云霓跟着凑热闹,说:“刚才你还否认!”

  薛映坦坦荡荡的说:“因为我们是刚刚才在一起的。”云霓被噎个正着,元仲辛看热闹看的开心,王宽也抿嘴笑了。一物降一物,越机灵的人反而越容易被小景和薛映这种直球打法打个正着。

  薛映和韦衙内没有被陆观年惩罚,他们不着调的好友给他们打了掩护,两个人美滋滋的回宿舍,只是苦了王宽和元仲辛,亲手撮合的cp,喂最新鲜的狗粮。

  第二天上午陆观年终于松口让他们去游泳。韦衙内最来劲,张罗着就跑向海边,薛映浅浅的浸在水里,不往深水处走。韦衙内游了一会,潜着回来,钻出水面,扑棱棱甩了薛映一头水。薛映面色不改,戳了戳韦衙内的胸。

  韦衙内喜欢打篮球,平时常泡在健身房里,身材确实好,不少人偷偷瞧他,他没工夫理这些目光,忙着哄自己的小男朋友,薛映不太善水,所以懒得往深水里走,韦衙内闹他,说:“不游泳不是白来海边了嘛,想泡澡我买个浴缸,咱俩一起泡。”

  薛映表情松动了几分,韦衙内看有门,再接再厉:“来,我拉着你,不害怕。”正赶上元仲辛他们也在唤他们赶紧过去。薛映把手递过去,两个人慢慢游过去,薛映脚底下逐渐空了,韦衙内感觉到他的手攥的越来越紧,是紧张了。韦衙内便把胳膊垫到薛映胳膊底下托着。

  赵简他们在打水球,本来想叫他们过来一起玩,谁知道韦衙内炫耀似的喊了声:“没工夫,谈恋爱呐!”

  韦衙内怕真淹着薛映,缓缓带着薛映游到浅点的水,慢慢撒开薛映,让他自己适应。薛映慢吞吞的游着,倒也觉出趣味来,一回头却没找到韦衙内,一下子慌了,就有点要沉下去。韦衙内从水里往上托了一把薛映,钻出来环着薛映,薛映含了口水,喷了韦衙内一脸。

  韦衙内抹了抹脸上的水,跑到岸上拿了俩泳镜,教薛映潜水,薛映气是足的,就是进水容易慌,韦衙内牵着,他学了不多会就找到窍门,两个人潜到水里,礁石上有许多贝壳,韦衙内拉着薛映的手,要他戳一戳试试,薛映一笑,气就跑了,慌要浮上去换气。

  韦衙内拦住他,把嘴对过去渡气,让薛映赏了个嘴巴子,薛映浮上去换气了,两个人嘴里全是咸咸的海水,薛映嫌弃的不得了,说:“衙内,以后少看点沙雕电视剧吧。”

  韦衙内噘着嘴耍脾气,薛映慢悠悠的游过去扯了个充气垫子,爬上去,用脚划水到韦衙内身边,韦衙内还在那里装相,其实眼珠子早就转过去了,薛映伸脚踹了踹韦衙内,韦衙内不上垫子,反而转到薛映头那边,薛映头伸出垫子一点点,被韦衙内抓个正着。

  韦衙内:“小同学,恭喜你抓住了一条富贵美男鱼,麻烦签收一下,这边好安排发货呢。”

  韦衙内笑嘻嘻的凑过去亲了一口薛映因为趴着嘟起来的嘴巴,说:“签收成功啦,不可以退货。”

  韦衙内贴过去堵住薛映的嘴,趁着他笑,舌头刺溜就滑了进去,薛映倒没躲,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舌头该怎么放了,惊慌失措,韦衙内用自己的舌头勾住薛映,把薛映的嘴里细细逛了个遍,薛映被亲的头皮发麻,没法咽口水,也换不了气,鼻子里发出两声哼哼,韦衙内反应过来,这才松口:“还不会换气呀?”

  韦衙内还泡在水里,泡了水头发碍事,早把头发胡噜到后边去,五官干干净净的露在外边,尽显出他那双多情的眼睛来,倒真像深海娇养的人鱼小王子,来世间蛊惑没见过世面的凡人。被蛊惑的小男孩薛映凑过去说:“我再学学。”韦衙内含住送上门的嘴巴,一点一点的吮着。

  但是缺德同学之所以缺德,就是他们会在一切能让你不痛快的时候毫不手软的让你不痛快,明明远远的就已经看到两个人,元仲辛偏要嗷嗷的三里地都能听到:“衙内,薛映,哪儿去了?”韦衙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掀了水泼元仲辛。赵简和小景也爬到垫子上,看他们胡闹。

  二人回到七斋饭堂,几人愣愣的等着,韦衙内推门而入,大喇喇的坐下,赵简放下手里的书,叹了口气,说:“衙内,今日之事.....”

  韦衙内一摆手打断赵简,笑嘻嘻的说:“我从小就不争气,日日只会贪玩。八岁那年,我爹实在看不过眼,薅着我带我出了趟城。”韦衙内长叹了口气:“那年光景不好,城内尚且多见乞儿,城外不过五里处,路有饿殍,死状可怖。我吓得哭了。”

  “没有,我吓晕了。回家还连发了三天烧。”薛映伸头凑近看了看韦衙内的脸,韦衙内面带苦笑,捏了捏薛映的鼻子,说:“是不是很没出息?”薛映歪着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说:“稚子年幼,被吓到,很正常。”

  韦衙内接着说:“那三日我高烧反复,不知请了多少大夫来,都没有用,但其实我不是在发烧,是魂魄离体。”

  韦衙内沉默了半晌,然后说:“我那三天,其实去了很多地方,见到很多人。结果发现,路边乞儿求生艰辛,庙堂中人,攀附挣扎,就连修士精怪,上下求索,好像没有什么不同。然后我醒来看到我爹,突然就有了气感,我跟我爹说的时候,他还以为我是脑子烧坏了。”

  “是啊,跟茫茫天道比起来,众生所追求的,到最后就像幻光一般,转眼间就没了。”元仲辛点点头。

  赵简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开口:“不过,衙内,你这种情况,要按什么修炼啊?”

  韦衙内这才捂住头,绝望的说:“对啊,我就是不知道啊!我这些年,都是跟着别人瞎练的,压根不知道应该怎么修行。”

  几人闻言也都跟着叹气,这真是不能责备韦衙内怠惰,确实古往今来,大道三千,别人走的路,就算前人少,也好歹有一二,他这个可好,通天的大路,上边一个脚印都没有,这让他怎么往前走。

  小景看到气氛低沉,眼睛咕噜噜的转悠了几圈,说:“秘阁各斋,有那么多同学呢,要不然,我们去请教一下?”

  小景本是随意一说,但剩下几人商量了一番,倒觉得不是不行,小景说:“我跟三斋的付青鱼比较熟,他应该很乐意帮忙。”

  韦衙内听了疯狂摇头,说:“算了算了,别麻烦他了。”韦衙内表情痛苦,想到他当日情形,几个人都笑到不行,赵简咳嗽两下,说:“那最后再去三斋好了。”

  七斋一行人走在秘阁里,还是蛮显眼的,他们本来准备先去二斋,结果走到半路被帝江拦住了,后边还跟着五斋的药师神农,薛映和帝江关系其实还好,两人切磋过几次,薛映上前问:“做什么?”

  帝江把神农拽到前边,说:“刘生不是故意的,神农医术很好,来帮他检查一下。”

  薛映拦住神农,说:“不必,衙内没有受伤,不麻烦你了。”神农面上带笑,没有因为被阻拦而生气,反而转向元仲辛,捏住了他的腕子,说:“你这.....”对上元仲辛的眼神,话锋一转:“身子骨挺好,就是最近没睡好吧。”神农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,说:“安神哒,信得过,放在水里喝了就行。”

  帝江握着薛映的胳膊,薛映也没有挣扎,韦衙内跨步上前,一把给扯开了,说:“我们七斋,恩怨分明,不会去背后使阴招,让你的斋长把心放到肚子里。”

  “好了,一群人站在路上也不好看,帝江,衙内都说了,你和神农先回去吧。”赵简小景轮番劝了几句,帝江才犹犹豫豫的走了。

  几个人嘻嘻哈哈走到二斋外边,正赶上追风破门飞出来,仔细一看脚底下还是半拉搓衣板,在空中晃晃悠悠的,后边顾观音穷追不舍,每隔几步就打出去一股真力,她是胎里带的生灵,天生就要比别人强几分,倒是不必惜力,还未追出去多远,追风就被打了个正着,那半拉搓衣板跟他一起落入水中,溅起的水花,惊起一片飞鸟。

  七斋在人家门口捡热闹看,被追出来劝架的龟仙人逮个正着,龟仙人今日难得头顶没有带着他的神龟,抓着元仲辛,要他们赶紧去救命,说追风偷拿了顾观音的糖,被顾观音发现了,这姑奶奶非得打死追风。元仲辛和薛映算是同顾观音有几分交情,赶紧追过去捞人,省的秘阁二斋就此解散。

  赵简暗叹了口气,想着今日漫漫求学路可能不会顺利了。过了一会薛映拎着浑身是水的追风回来,元仲辛随手变着戏法,用从薛映那里掏来的糖果把顾观音逗的咯咯笑。

  “我是天生,修炼之法就跟着道家内功便好,我们没有禁制,所以不拘着修习功法。”顾观音拿着薛映刚才又分给她的糖,开开心心,自然好说话,韦衙内盯着糖眼底都要冒了火,那还是上回出去玩他见薛映喜欢特意买的,结果便宜了这个小魔头。

  “我是训灵,我们这一脉,关键就是要找到同自己有缘的灵兽。”龟仙人不知道从哪又把自己的神龟掏出来了。

  “万里追风,疾行追踪,要不是今天那个破搓衣板,谁能追的上我,气死我了。”追风捏碎了一个杯子,气的不行。顾观音作势又要动手,龟仙人把自己的乌龟猛地塞进顾观音手里了,顾观音捏着乌龟欢天喜地的出去玩了,到底还是贪玩。

  几人从二斋出来,也没啥收获,五斋暂时去不得,九斋听说前两天实验新做的飞船的时候,一头栽进宫墙内院,正在受罚,他们那里尽量还是别去了。

  “那么接下来只剩下三斋了。”元仲辛拍拍韦衙内的肩膀,脸上全是幸灾乐祸。谁想到韦衙内倒问了一句:“那付青鱼,明明是男子,为什么要日日穿着女装?”

  他们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走进三斋,付青鱼惯例坐在廊上,欣赏自己的美貌,独孤在不知道去了哪里,三斋一共四个人,除了女装大佬付青鱼,地道精灵独孤在以外,还剩下两个隔壁寺在这边挂名的,一个叫笑佛,另一个叫无生。他俩修行不在秘阁这边,只是偶尔回来领个任务,大多数时间都在外边普度众生。

  付青鱼甩了甩手绢,斜了一眼韦衙内,带着笑说:“稀客呀,衙内,上次见我,还没说两句话,你就头也不回的跑了,奴家好生伤心呢。”

  韦衙内抓了抓后脑勺,往薛映身后躲了一下,小景看韦衙内窘迫,说:“付大哥,快别逗衙内了,我们今日来是有正经事。”

  “呀,付大哥?小景,你怎么说的我下一秒就要抄着板斧出去砍人似的了,和你说了多次,叫我青鱼就行了。”付青鱼整了整他的珠花,对着众人说:“你们七斋出了名的山精野怪,无事不登三宝殿,说罢。”

  韦衙内上前说明来意,付青鱼叫了一声独孤在,独孤在不知道在哪个洞里噌的蹿了出来,吓得韦衙内差点没从台阶上翻过去,好在付青鱼抓了韦衙内一把。韦衙内神色惊慌,付青鱼脸上却无戏谑,拱手道歉:“知衙内瞧不上我们这些人,贱手恐污了您的贵躯。”鸦羽一般的长睫垂着,惹人怜爱。

  韦衙内站定,施礼说:“抱歉,我非此意,是已有良人相许,您实在花容月貌,我怎好动手动脚?怕我家里人要喝酸呢。”薛映偷偷踩了韦衙内一脚,韦衙内嗷嗷叫唤,跑了两下掉进独孤在挖的洞里了。

  几个人忙都拥上前去,还好洞不深,薛映伸手把韦衙内拽上来了。韦衙内上来之后,什么也没说,付青鱼见他浑身是土,也绷不起脸了,笑着推独孤在出来,让他先说。

  付青鱼伸手把独孤在头上的杂草捏下来,说:“我们和衙内不一样的,都是很普通的修士,你从我们这里找不到你想找的东西。”

  “没什么不一样,非说的话,就是我格外没用。还有我实在有个问题想问,不知道可不可以?”韦衙内不住的叹气,刚才掉下洞去,他手上擦伤了两块,薛映正捧着他的手给他包扎。

  “想问我为何穿女装,我要是说,我就是想穿呢?”付青鱼看着他俩那个样子,啧啧咂舌。

  “这样啊,我还说你会不会有什么惨痛的经历呢,没有就好,嘶!”韦衙内本来傻笑着,赵简听了他的话,捏了一下他手上伤口,韦衙内立刻缩到薛映身后哭哭唧唧的撒娇,薛映不做声,偷偷塞了块糖果在他手里。

  “什么惨痛经历,你当写戏文呢,你们就这反应?”付青鱼看着众人,独孤在像块木头所以没反应且不提,七斋众人听了也是点头的点头,甚至像韦衙内那样松了口气的也不只一个。

  “衣服做出来不就是要人穿的,衣服自己又不分男女,你穿女装也很好看啊。人活一世,如果不修道,数十年也就那么过去了,自己开心不就好了,剩下那些都不重要吧。”韦衙内剥了糖吃,又来了精神。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你那么强,那些多嘴的人也打不过你。”众人听了韦衙内的话都点点头,小景伸出大拇指,说:“衙内说的对!”

  付青鱼失笑,说:“怪不得大家都说不要惹你们七斋,你们真的很可怕,因为没有人能拒绝你们。我就直说了吧,入道的原因,无非外物、本心两种,衙内虽然原因特殊了些,仍是从心一路,别的我是帮不上忙了。”

  几人告别付青鱼和独孤在,回到厅堂,对坐无语,王宽和元仲辛虽然是因心入道,但是和衙内却有不同,他们都是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,在修行中,产生的气感,像衙内这种,直接产生气感入道的,好比未开蒙的孩子,直接入学,元仲辛挠的头都要秃了。

  “衙内,你也是高人啊。怕不是每个老师都以为上一个给过了吧。”元仲辛少见的被噎住。

  “你们真的都有,为什么我没有啊。”韦衙内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,元仲辛说:“好事啊衙内,也许你修行的关键,就在这戒词上呢。”

  “这事急不得,要是关键真的在此,恐怕还要等因缘。”赵简手指敲敲桌子,接着说:“总而言之,衙内你还是练着基本功法就好。”韦衙内听了话哼哼唧唧,薛映撇过头不看他。

  “不许偷懒!薛映你别老惯着他。”赵简把桌子拍得震天响,“衙内你自己争气一点,赶回自己去揍刘生,别老指着薛映。”

  “好啦,我知道了,我揍刘生干嘛,他就是嘴贱嘛,还不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,哼。”

  “衙内有志气,先把这本经背了,还有,你每天多加十根符咒,然后我亲自带着你练剑,每日一个时辰。”赵简拍了本经到韦衙内脸上,韦衙内叫苦不迭。

  最近两日是难得风平浪静,赵简说一不二,韦衙内被她按头学习,别说,还小有进益。付青鱼自打那日他们上门后,便时常来串门,正好他这日来了,赵简去找他讨教穿衣妆容,韦衙内有时间偷闲。

  薛映端着小景熬得糖水递给韦衙内,韦衙内两口喝了,开始大倒苦水,刻符有薛映帮着,倒也不算多苦,偏偏练剑背经都是赵简亲自盯着,这才练了两天,韦衙内手上都起了水泡,薛映看了看,水泡赵简都已经给挑了敷了药,没两天就能好了,不算什么大事,只是韦衙内身娇肉贵,嘴还碎。

  “赵简手劲多大啊,你不知道小薛,她哪是给我挑水泡,好悬被剜下我块肉啊!”韦衙内瘪着嘴,嘴里叨叨咕咕,薛映说:“别矫情,斋长也是为了你好。”薛映想了想小时候自己练武的时候,手上也时常有水泡,他娘总是一边哭一边给他处理,薛映学着他娘,鼓起嘴巴吹吹韦衙内手上的伤口,又说:“等你再进益一些,跨过这个门槛,凡间水火不沾身,就不会有这些伤了。”

  “真的?那你们是不是都差不多水平啊。”韦衙内这两天让赵简抓着学习,和薛映少相处,逮着时间就要好好腻歪,说个话都要搂得死死的。薛映点点头,说:“大家都差不多,但是最强的是赵简。”

  他们几个年龄相仿,修为确实相差不大。但因赵简所修为剑道,打起架来又凶又狠,元仲辛虽然平日里顽皮,但是心中却少战意,至今尚无佩剑,捡着啥用啥,王宽剑一般不出鞘,他那把剑最主要的战绩还是捅了素星桥。小景战斗力和韦衙内差不多,外人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俩信佛。

  薛映算是例外,他本来修丹道,应该是几个人里最平和的才对,谁知道他能打的程度和赵简不相上下,主要是一拔刀就能电的妖怪嗷嗷叫,忒占便宜。起初别人听说七斋里有一个修丹道的,特别能打还不相信,后来薛映自己提着刀,挨斋讨教了一个遍,大家才消停了。

  韦衙内有一页没一页的读书,薛映就坐在旁边练字,薛映还是入了秘阁才开始识字,平时识用还可以,但闲时他还是常练字。练了没两张,就听到女孩子咯咯的笑声,朝这边过来,元仲辛嗖的冲进来,推搡着让两个人赶紧跑,被付青鱼捏着捆仙索套个正着。

  “别跑呀,你们斋长特意拜托了我呢。”付青鱼歪着身子坐好,赵简挽着小景进来,脸上换了妆容,笑容明艳美丽。薛映和韦衙内两脸茫然,不知道他们要使什么坏。

  元仲辛给捆了个结实,王宽匆匆忙忙跟着信蝶跑了进来,让赵简顺带手定住了,七斋四子至此全员到齐,准备接受来自命运的审判。

  付青鱼伸手捏了捏元仲辛的脸,几个男人木然的看着赵简推进来一个大箱子,付青鱼打开之后,元仲辛已经面如菜色。

  韦衙内:“着急出恭啊,斋长!”赵简一指给韦衙内解开了,韦衙内嗖的一下跑没影了,薛映在原地被捆的结结实实,但是翻了个大白眼。

  付青鱼摆弄了一会元仲辛,元仲辛早就放弃挣扎,甚至还开始挑选起自己心仪的口脂颜色了。

  小景凑过来,拿着衣服仔细比对了一番,说:“王大哥你眼光好好啊,这衣服好衬元大哥呀。”

  韦衙内不甘示弱,他在那边挑了好久的脂粉颜色,通通被赵简否了,薛映干脆装死不回话。

  小景:“衙内,粉色是很可爱啦,但是这种粉涂在薛映脸上,会让薛映显得很黑的。”

  薛映像条虫宝宝一样侧躺在地上,随他们在旁边胡闹,赵简看他躺的难受,干脆把绳子也给他解开了。

  元仲辛本就生的好看,更别提加上付青鱼的绝佳手法,元仲辛被化完,活脱脱就是个美人了,妆都化完了,换衣服他也不会跑,王宽拎着选好的衣服陪他去隔壁了。

  元仲辛一撇嘴,拿着女装朝王宽甩了两下,刻意捏着嗓子:“公子,你要留下看人家换衣服吗?”

  付青鱼此刻正在隔壁疯狂揉搓薛映的脸:“这位小弟的脸是铁做的吗,为什么怎么揉都这么僵硬?”

  韦衙内把付青鱼的手扒拉开,轻轻搓了搓薛映的脸:“你手劲怎么这么大啊,轻点。疼不疼?”薛映摇摇头,把韦衙内的手拉开了。

  付青鱼翻了个白眼,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脂粉,往韦衙内脸上扑了一把。呛得衙内后退几步。

  薛映说不动就真的一动不动,乖到让付青鱼连连称奇,元仲辛王宽是看出来赵简的良苦用心,薛映估计就是纯粹听话了。

  付青鱼先给薛映变了个头发眉毛,去掉平日里朝天的头发,薛映就已经显得柔和许多,韦衙内和小景两个人撑着脸坐在对面,眼神发直,倒像一对白甜兄妹。薛映眼睛圆,付青鱼刻意把他的眼睛化大了,元仲辛化完之后俏皮而美丽,眼角眉梢都是伶俐,薛映化完之后更加偏向于不谙世事的少女,脸上的茫然倒给他平添了几分娇憨。

  化完之后,薛映才说:“付青鱼,你不是会障眼法吗,干嘛还费心费力自己化?”

  付青鱼瞪大了眼睛,啐到:“我的天呀,你快闭嘴,上妆让人多愉快啊,你竟然说费力?”

  小景捧着一套衣裙站在旁边,抖了两下,说:“薛映,这是我挑的,上边绣着小兔子呐,好可爱呀。”眼神里写满了,穿吧穿吧,求求你了。

  小景蹦蹦跳的窜到赵简旁边,笑呵呵的说:“赵姐姐,薛映和元大哥都好漂亮呀!”

  付青鱼在一旁咳咳几声:“你们七斋真拿我不当人啊,烦死啦!”脸上却漾着笑,配上他的好容貌,真是风华绝代。

  薛映此时正在和衣服较劲,他向来搞不定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,韦衙内早有见识,在他旁边帮着把带子顺开,省的他们家小祖宗一使劲把衣服撕了。整理好衣服放到旁边,韦衙内去衣箱里好一通折腾,拿出一只朱钗来,朱钗很简单,只一个上边镶着的宝珠不是凡物,韦衙内轻轻的给薛映戴上,薛映伸手去摸,弯了水灵灵的眼睛。

  韦衙内捏着薛映的下巴,不住称赞:“这付青鱼是有两把刷子啊,我都想象不到,小薛你还有如此温婉一面。”薛映嘴上涂了口脂,显得嘴唇莹润,他下唇因着牙齿,总是有些外凸,此时更显得可爱,薛映知道韦衙内没憋什么好屁,凑过去亲了他一口,省的一会韦衙内动嘴,付青鱼这妆就白给他化了。

  元仲辛瞪着眼:“去哪,人家裙子很长,不方便走太远啦斋长。”王宽挑起他一绺乱了头发,慢慢打理。

  无论元仲辛怎么耍赖,盏茶之后几人还是出现在了大街上,元仲辛尚且还好,薛映实在不习惯,总是踩到裙角,韦衙内怕他摔了,揽着他两个人走在队尾,也就是整理了下头发的工夫,再一抬头,前边几个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似的消失了。

  薛映锤了他一下,让他别乱说话,小心被赵简教训。韦衙内吐了吐舌头,同薛映商量:“他们几个我看也没什么正事,跟他们说声咱们自己玩去吧。”

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心里商量,还没商量出来什么东西,韦衙内说:“不行啊,小薛,我饿了,旁边这个店我看就不错,咱们进去吃点东西吧。”

  薛映发了个信给赵简,两个人坐下来踏踏实实吃饭,薛映如今还是没习惯身上打扮,店里有人瞥他,他直眉楞眼的就瞧回去了,韦衙内揽着他,两个人凑在一起讲话,平日里倒是没什么,只是薛映如今做女子打扮,与男子当众贴耳交谈,实在惹眼。

  衙内点完菜,两个人慢慢吃,韦衙内仗着薛映现在不好揍他,嘴里叭叭话就没停过,薛映眯着眼睛笑,端的是赏心悦目,此时正两厢开心,从外边来了个禁军打扮的人,哐就杵在二人桌子前边了。

  林磊儿他家实在是有几分拿不出手,他母亲确确实实的疼爱他的,只是他母亲因着自己的经历,在学习上对林磊儿要求很严,林磊儿不想辜负母亲的期望,在学习上确实十分争气,他不算是天赋异禀,所以只好靠用工,压力很大。父亲那边更不要提,但凡他那不着调的父亲像一个父亲,童文洁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把林磊儿接到北京来。林磊儿不禁长叹了口气。

  “哎,磊儿磊儿,嘛呢?还做题呢,都放学了,歇会呗。”方一凡还人在门口,声音就已传过来,林磊儿抬头看向他表哥,方一凡手里还抱着球,明显是趁着童文洁没注意下楼过了过球瘾,额上全是细汗,方一凡顺手把球甩到一边,扯了个凳子坐到林磊儿旁边。

  “这什么玩意。”方一凡把卷子扯走,看到作文题目,又瞥到林磊儿面色,把卷子叠了两下塞桌洞里了,“不慌着做题,磊儿你听表哥说,这高三吧,弦不能老绷着,你说说这弦老绷着,哪天说不准就,咯嘣,折了,咱得劳逸结合啊。”

  林磊儿点点头,方一凡还想絮叨几句,结果童文洁发现他打球,拎着耳朵把他薅走了。童文洁临走嘱咐林磊儿过会记得出来吃饭。

  林磊儿洗漱完躺在床上,脑子里还在想那个作文题,门吱呀响了,方一凡摸黑爬到床上,吓了林磊儿一激灵,方一凡忙拍拍他,叫他往里靠靠。

  林磊儿不做声,方一凡凑过去,接着说:“磊儿,有啥跟表哥说说呗,我毕竟有你四分之一的血统,哎呀,不是,你毕竟有我?咋说来着,太绕了。”

  方一凡大舒一口气,说:“对对对,咱俩是兄弟,所以有啥,别自己憋着昂,那遭了瘟的破题,哎呀,破题。”方一凡一向伶牙俐齿,但是涉及林磊儿家事,他也不好大骂别人老子,只好反复逮着作文题骂,林磊儿被方一凡抱在怀里,又听见他车轱辘话来回倒腾,倒真的困了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
  “哎呀,困啦?睡吧睡吧,不想了啊,不想了。”方一凡碎碎叨叨的嘟囔,不一会自己打起小呼噜,仰着颌睡着了。

  方一凡好像天生就有让人亲近的能力,嘴碎是碎了点,人机灵,说点俏皮话,认不认识的人都能被他逗笑,林磊儿时常想家,有时候他就会想起第一天晚上方一凡半砸半搂的那个拥抱来,很温暖。

  方一凡对林磊儿有很多称呼,“磊儿”连珠炮一样叠着说出来,儿字变成了尾音,轻佻的一个儿,叠在一起显得黏黏糊糊,“天才”“我们家熊猫儿呢?”多少带着炫耀的语气,又带着点连主人自己都不自知的亲昵,一般在介绍林磊儿的时候,方一凡才会在最后,煞有其事的加一句,“我弟弟”。

  第一天到学校的时候,方一凡就想这么干来着,林磊儿故意使了个小坏,一句“表哥”,打断了方一凡的故作神秘,林磊儿对方一凡的称呼很简单,就是表哥,打头的时候咬的重重的,哥字却轻飘飘的,轻轻的,尾音拉的长长的,飘悠悠的结束这个词。

  童文洁让方一凡好好照顾弟弟,方一凡别的不见听童文洁的话,这点倒是认认真真的,方一凡把心能掰成一百来份,这边撒点,那边撒点,雨露均沾,就是半点没撒在学习上,林磊儿一来,方一凡把自己掰扯的稀碎的心眼子归拢归拢,特地分出一整片给自己这老实表弟。

  林磊儿走路的时候容易走神,来北京第一天就走丢了两回,方一凡吃一堑长一智,但凡他和林磊儿一块出去,恨不得把林磊儿直接拴在裤腰上。有一次方圆董文洁他们两人都没时间,让方一凡带着林磊儿坐公交车回家,林磊儿转头看了眼站牌,方一凡脑内警铃大作,伸手攥住林磊儿的手,林磊儿觉得奇怪,回过头来看方一凡,方一凡摆摆另一只手,让他接着看:“没事,表哥怕你手冷。”

  在学校就更夸张,林磊儿学习好,班里有人想跟他问题,碍于不熟,基本上都到了方一凡这里,方一凡一下午接收的题能满满摞一小沓,方一凡事儿还多,太弱智的题不能问,怕傻到他们家天才熊猫,重复的不能问,别问,问就是:“给钱了吗你,我们家磊儿是来上学的,不是来当廉价劳动力的哈。”有时候方一凡跟问题的人嘟囔:“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啊,我弟弟脾气很好的。”等人家真去问了,他又嫌浪费林磊儿时间,反复无常堪比后娘的脸。

  连英子都看不过去他这副样子,扯着方一凡骂:“方猴儿你差不多得了,磊儿自己还没说什么呢。”

  方一凡:“都看看,什么叫人美心善,哎,磊儿,回家得好好说说,此等无私行为,这必须得获得奖励。”

  如果说把家庭比喻成一个圈,方一凡不光毫不犹豫的就把林磊儿放进自己家那个圈,还跑出去迎接了也就一百多米吧,方一凡从来不吝啬爱,几乎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善意,他不吝啬于对优秀的女生的欣赏,坦荡荡的对陶子表达赞美,英子成绩好,童文洁也不只一次的在方一凡面前称赞英子,但是方一凡从来没有因此产生嫉妒,会送英子她喜欢的乐高,林磊儿初来乍到,方一凡一贯说话是,“我弟弟”“咱们家”“真厉害”,林磊儿当然不是感觉不到,他又不是木头。

  方一凡睡得沉了,拥抱稍微松了点劲儿,林磊儿挣扎了一下,怕把他的胳膊压麻了,方一凡前一秒还张嘴嘴巴睡得呼呼的,突然清醒了一秒,话里全是睡意:“怎么了,还没睡?”顺带又搂紧了一点,哄孩子似的拍拍后背:“睡吧睡吧,明儿还早起呢。”在后来就支支吾吾的,又睡过去了。

  元仲辛把昨日同王宽讲的话又给众人说了一遍,几人讨论了一番,也没有得出结果,便决定还是先上报给陆观年,陆观年那边只是点了头,让赵简他们先回去,赵简他们一回来,自然就要继续上课,秘阁不同于其他学院,课程自然是以修习法术为紧要。

  几人回来的都早,尚还在早课的时辰里,一般早课都是由各斋斋长自定的,赵简就直接把自己师父那一套拿了过来,每天的早课都是由小景带着众人诵读经典,只是几位都不怎么清醒,除了王宽正襟危坐,一页一页跟着读,韦衙内早就昏头睡过去,昨天净顾着跟薛映胡闹,他能起床已经是托了薛映的褔。元仲辛也不怎么清醒,只是他心里装着事,睡也睡不踏实。

  下了早课,赵简已经困得走路打跌了,还要去后边的屋里给几个人拿刻刀,虽然平日里众人用符多用纸符,但是为了练手上的工夫,秘阁还是要学生用刻刀刻符。每人每天十条的作业,谁也别想跑。每个人面前摊开符咒书,主要练习还是常用的几大符。

  刻符倒是不难,十条应付应付没一会就刻完了,大部分时间还是留给他们练习自己不熟的符咒。薛映常常练一些复杂的符咒,韦衙内却按捺不住了,特地来起腻,韦衙内本来符咒工夫就不佳,更何况心上人就坐在旁边,他更是像屁股底下长了草,扎的他没着没落的。

  往日薛映看韦衙内在旁边动弹的闹心,总会弄个东西给他玩去,今天薛映却只皱着眉头,一笔一划的刻着符,韦衙内坐在薛映后边,环着薛映的腰,摇头晃脑的和对面的元仲辛挤眉弄眼。不一会,薛映肩上一沉,韦衙内歪着头睡着了,韦衙内鼻息喷到薛映的脖颈上,他躲又不能躲,一动韦衙内就要摔下去,只是手抖了一抖,刀下勾连的纹路断了,废了一张符,薛映倒没恼,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韦衙内没心没肺的睡态,难得笑了。对面的赵简瞥见他这抹笑,也废了张符,像看见自己家老房子着火一般的表情被元仲辛大肆嘲笑。赵简拔剑要打他,小景在旁边笑着拦。

  薛映默默的刻符,废了不知道多少东西,才堪堪得了一道护身符,九九八十一道纹路相勾连,光藴内含,千回百转的纹路,灵力在里边游走,那是寡言人深藏内心的眷护。薛映反手把符塞到韦衙内衣襟内,薛映不放心韦衙内,刻下这符就是怕哪天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,韦衙内有危险,好歹这符能替韦衙内挡一挡,护身符与刻符人相连,符毁,薛映立刻就能得知,好赶去回护。

  韦衙内睡着了没看见,王宽在旁边倒是看得真切,护身符复杂,饶是薛映这种天赋,得一张都费力,手有点打颤,王宽见他还要下刀再刻,抬手阻了他一阻,薛映知他好意,点点头,把刀放下了。

  王宽捏着自己刻到一半废了的符,递与薛映,薛映拿过来一看,是安神符,他用指头在空中挥动了几下,王宽了然,继续提刀要刻,薛映想了几下,提笔在纸上画了张完整的符,放到王宽桌子上,说:“这个符是我脉所传,安神更佳。”

  韦衙内早在薛映递符的时候被颠的从薛映肩头滑下去醒了,正闹着王宽要看薛映给王宽的符,边探头边问:“啥啊,安神的,王宽你最近没睡好啊?”

  王宽摇头,说:“不是我。”韦衙内还要追问,但是感觉到自己怀内有个东西硌了自己一下,掏出来一看,脸上浮现笑容,薛映早在他醒了的时候就趁机从他怀里逃出去了,韦衙内臭显摆,捏着那道金贵的护身符,在学堂里左右好一通转悠,赵简啐他,骂他是金顶的翘尾巴孔雀,韦衙内反以为荣,嬉皮笑脸的在赵简面前晃悠,说:“孔雀有人疼呢,斋长大人还要努力一下。”薛映在外头实在听不下去,冲到屋里把韦衙内拽走了。

  二人这一走,就是到下午上课前才回来,薛映手里提着糕点,进屋给几人分食,韦衙内走路像是被人揍了腰,一扭一扭的怪异的很,元仲辛瞥了一眼,差点被刚吃进去的粉糕噎死,原来韦衙内出门去给薛映的那张符锁了个金边戴在了腰上,连佩玉都去了,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的符。

  下午的课是梁竹带的,梁竹在秘阁中的风评各斋出奇一致:梁教头,天生脾气爆,不好惹。

  今天一到校场,元仲辛首先缩了脖子,往王宽身后边躲,梁竹素日里面目严肃,今日尤其,元仲辛被梁竹教训过几次,且元伯鳍走后还来过两回信,叫元仲辛不要同梁竹较劲,想来二人自有渊源,元仲辛是不肯触梁竹的霉头。

  偏偏梁竹不肯放过他,几人站定之后,梁竹开口说:“元仲辛。”元仲辛呲牙咧嘴的站出来,面上摆上笑脸,应承两声。梁竹面色不虞,半晌不说话,只是瞪着眼瞅着元仲辛,元仲辛心下疑惑,又怕梁竹借机揍人,眼神都不敢乱挪。

  倒是韦衙内,凑上前去,指着梁竹腰间香囊,说:“梁教头,好精致的香囊啊,是心上人所赠?”梁竹偏头瞅了韦衙内一眼,说:“与你无关,倒是你,好好的符不放好,挂在外边干什么。”这才是正中韦衙内下怀,七斋几人都叹了口气,梁竹却不知内情,韦衙内笑嘻嘻的捏着符,说:“良人相赠,藏起来岂不是可惜。”梁竹闻言扫了薛映一眼,薛映把韦衙内拽到后面,压着声音让韦衙内闭嘴。

  元仲辛瞥到香囊,觉得眼熟,只是他在另一侧,看不清楚,便向赵简使了使眼色。赵简走上前去,行礼问好,见梁竹面色稍缓,说:“梁教头,您这香囊真是精致,针绣纹样都是上品,不知是哪里买的,我和小景看了好喜欢,也想去买一个。”

  梁竹捏起那个香囊,冷哼一声,说:“捡的。”元仲辛趁机看清了,心里咯噔一下,那香囊是元伯鳍他亲娘给他绣的,上面还有符咒加持,,整个开封城内都没有第二个,他呆愣的看了眼梁竹,元仲辛他打小就幻想元伯鳍会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回来,他不禁把以前幻想的场景中的大嫂换成梁竹,吓得他连声说:“不不不,不行!”

  元仲辛算是想明白了,怪不得前几日元伯鳍千里之外施法给他送信,话里有话,一开始元仲辛还懵着,看梁竹这架势定是两个人有什么误会了,元伯鳍这是要自己从中斡旋,呸!没想到他大哥这忠厚老实的也叛变了。腹诽归腹诽,忙还是要帮。

  元仲辛整理好表情,说:“王宽刚才偷偷跟我说,喜欢您香囊呢,想问您买,这香囊上的符咒我略知,叫一生一遇,是送给心内认定之人的,你说王宽,怎么能干这事呢!我训王宽呢,嘿嘿嘿。”

  梁竹听了话,低着头,抚了两下香囊,似有所思。交代赵简,要他们在此等候,自有人前来授课,便转身离去。元仲辛心里想,他大哥真得谢谢自己。

  元仲辛叹了口气:“指不定是哪个小姑娘瞎了眼看上梁教头了呢,我这不是跟他有仇吗,瞎编的,他今天脸这么臭,肯定不好对付,他走了,对大家都好。”

  几个人嘻嘻哈哈了一阵,校场那边传来了脚步声,抬眼一看,还不如不看,众人眼前一黑,来人是刘生。

  刘生从推门入场嘴就没闲着,把七斋从上到下骂了个狗血淋头,几人都习惯了,没人搭理他,以往就属韦衙内最看不过去刘生骂人,但他今日心情好,也没开口反驳,没人跟刘生打嘴仗,刘生也说不下去。整整衣衫,开始说正经事:“方才梁教头让我来代课,今日我就来试试你们七斋,到底有什么神通,能够混到如今。”说罢从衣襟中掏出一个小舟,抛向空中,小舟浮在空中,向下洒出一片光幕来。

  “这桃花源想必各位都不陌生,各位试炼时定都进入过,这桃花源会根据各位的水平和修习方向调整自己,我也会在外操控,不必担心,不知哪位愿意先请?”

  赵简提剑刚要上前,就被刘生打断了,刘生说:“传闻韦衙内因所谓大道公理一词入道,各斋众人皆不解,要不你先来,今日我刘生也见识见识,你的真本事。”

  薛映放心不下,拽住了韦衙内的袖子,眉头紧皱,韦衙内抬手勾了勾薛映下巴,转身就钻进那桃花源中,留了个头在外边,冲刘生说:“我们七斋很不好惹的,你小心,等会我们斋长炸了你这狗屁桃花源。”

  刘生见韦衙内已经进去,施法启动桃花源,七斋几人围上前去,关切的看着情形。韦衙内一进去就调动起真元护体,只是往日韦衙内习惯依赖符咒,不太习惯使用真元护体。一入内,符咒皆失效,阵内疾风骤雨,电闪雷鸣,一时半刻,韦衙内还扛得住,时间越久,韦衙内感觉真元调动越滞塞,不过一炷香时间,韦衙内一时之间应对不暇,被阵内狂风吹了出来,重重跌到地上,薛映连忙上前把人扶起,韦衙内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。

  “韦衙内,大道公理,说的好听啊,连变阵都没撑到,连初入学的孩子,都没有你这样的吧,要说入道,也并非自己修习一条路,若是家境优渥,填鸭似的硬灌,也不是没有......”刘生话还未尽,就已经刀刃悬颈。

  “道歉。”薛映面露杀意。韦衙内见薛映真有杀意,也顾不得自己难过,拖着把他拽离了刘生身边,薛映也不管情形如何,抓着韦衙内的手,两人离开了校场。

  赵简提着剑,走上前来:“师兄,秘阁众学子,皆是由掌院亲自挑选,你若有疑,大可去问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学受你无端猜忌,你此番行为,辱我七斋,但我自信清者自清,今日还请师兄,离开吧。”

  刘生张口还要说话,元仲辛走上前来,拍拍他肩膀,说:“快走吧师兄,我们斋长,很不好惹的。”

  刘生离开后,几人站在校场,迟迟不知该如何是好,小景声音低弱,好似自言自语的说:“衙内,很受伤吧。”

  王宽说:“大道三千,虽然没有高低之分,但是却有不同的类型,衙内本就不是善战的类型,此番不是他弱。”

  “薛映陪着他呢,先让他自己缓缓吧,等他们回来再说。”元仲辛脸色不好看,说完就叹了气。

  薛映把韦衙内拽到校场外边的路上,韦衙内倒咧嘴笑了,实在不是他没心没肺,是薛映的样子害他忍不住,薛映眉头皱的像打了结,嘴巴使劲绷着,因为生气,胸口上下起伏,倒像他刚被欺负了似的,韦衙内哄孩子似的拍拍薛映的胸膛,嘴里还嘟嘟囔囔些浑话,薛映抓住他的手,倒没打人,只是垂着头,薛映也想开解韦衙内,但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好低头埋怨自己嘴笨。

  韦衙内长叹一口气,他也不是不觉得刚才丢人,可是转念一想,都是自己同学,又想开了。

  修道的人,没人不想成当代大能,呼风唤雨,斩妖除魔,一指挥去能动山海,他不曾想吗?怎么可能呢,只是他明白,那些是很威风,也很了不起,但是不是他的道,他的路不在那里。

  韦衙内低头看了看薛映的脖颈,薛映把头扎进他的胸膛里,还攥着他的手,韦衙内想,我满足了。建功立业尚且在远处,能够抓紧眼前人,已是不易了。

  这个问题好像问住薛映了,但是没过一会,薛映把自己从韦衙内怀里拔出来,说:“要不然我去打他一顿吧。”韦衙内仔细端详了一下薛映,觉得他应该是没开玩笑,连忙说不用,又实在觉得开心,凑上前去小小的亲了一口。薛映想推开他,又顾忌着韦衙内还在难过,一时间进退两难。

  韦衙内还在动手动脚,薛映用手拦着韦衙内的脸,说:“那咱们回去吧,他们肯定也担心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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